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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水粉画美人儿
http://www.cnargers.com   来源:沈阳日报 2019-08-30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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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虢国夫人游春图》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孙迪

  《虢国夫人游春图》描绘了风姿绰约的虢国夫人及其姐妹、侍从等骑马执鞭游春出行的场面。整幅画作设色典雅恢宏,布局细腻精致,特别对于画中女性人物的刻画,作者运用含蓄而有张力的线条勾勒出丰满的体态,尤其是,画中女性面部细如柳叶的玲珑双眼、精巧红润的樱桃小嘴、丰满粉嫩的脸颊,更是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么,在没有口红、腮红这些化妆品的唐朝,如此精致的妆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胭脂在“美妆界”的重要地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早在原始社会,人类已经懂得用有颜色的植物、矿物、动物染料来装饰自己的身体。

  战国时期,从出土楚俑的“妆容”可以看出,当时已经出现了眉笔、口红、腮红,还有粉底液等化妆品。《韩非子·显学》中,对“化妆技法”也有描述:“脂以染唇,泽以染发,粉以敷面,黛以黑眉。”即化妆需要完成涂口红、润头发、涂粉底以及画眉毛等一系列美容术。

  除“系列美容”外,也有专门对“烈焰红唇”的描述,如《神女赋》中言:“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意思是:弯弯的细眉像蚕蛾飞扬,鲜亮的红唇似点过朱砂。)曹植《七启》有:“动朱唇,发清商。”再到“朱颜酡些”“颜如渥丹”等词的出现,足以表明先秦时期,以女性“性感红唇”及“面部红润有光泽”为审美标准即已产生。

  东汉时期,刘熙在《释名·释首饰》讲到了“唇脂”的配方:“以丹作之,象唇赤也。”意思是:口脂(唇脂)是用朱砂(丹)做的,可以让唇部变成红色(赤)。《香乘》《奁史》《格致镜原》中,也有“唇脂以丹作之”的记载。

  魏晋南北朝之前的人们都是以朱砂做口红,作为舶来品的“胭脂”则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才传入,且“胭脂”名称繁多,有“焉支”“烟支”“鲜支”“燕支”“臙脂”等异名。虽在唐《中华古今注》中有指“燕脂”:“燕脂盖起自纣,以红蓝花汁凝做燕脂。”又有“以燕国所生,故曰燕脂,涂之作桃花妆”一说,但认为胭脂起自殷商由商纣王发明,以及“燕国所生故曰燕脂”的观点,因缺乏翔实可靠的依据故有待商榷。

  到了唐代,胭脂极为流行,不仅可作口红,还可作腮红使用。《开元天宝遗事》中记载,杨玉环曾“每至夏日常衣轻绢,使侍儿交扇鼓风犹不解其热,每有汗出,红腻而多香,或拭之于巾帕之上,其色如桃红也。”(意思是:美人杨贵妃化妆的时候涂了很多胭脂,但因为夏天天气炎热,连汗水都染成了红色。)

  王建《宫词》中,“三千宫女胭脂面”和“归到院中重洗面,金花盆里泼红泥”,也是用极为夸张的手法形象地描绘出胭脂在“美妆界”的重要地位。

  胭脂的形制

  既然胭脂在所有化妆品中占有首要地位,那到底什么是“胭脂”呢?

  首先,从形态上讲,胭脂最初的形态并非我们最常熟知的脂状而是粉状。晋朝崔豹《古今注》中:“以染粉为面色,谓为燕支粉。”指出是把粉加入红花搅碎的液体当中,后不断搅拌制成胭脂粉。

  此外,《齐民要术》中介绍有多种“作燕脂法”的方法,其中一种也是把白米粉加入到带有红花色素的液体当中,从而制得了红粉状的胭脂。《红楼梦》第四十四回中,贾宝玉对平儿有言:“‘这不是铅粉,这是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兑上料制的。’平儿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摊在面上也容易匀净,且能润泽肌肤,不似别的粉涩滞。”其中,平儿看到的“轻、白、红、香”四样俱美的粉,就是在紫茉莉种子研碎后的白色粉末中,兑上些许红色染料制成的浅红色胭脂。

  胭脂除了粉状,还有脂状和片状。

  唐代《妆台记》中有使用“脂状胭脂”的记载:“美人妆,面即傅粉,复以胭脂调匀掌中,施之两颊。”(意思是:美人化妆,面部要涂粉,把胭脂反复在手掌中调匀,然后涂在两颊即可。)同时期《外台秘要方》卷三十二中记载有“崔氏造胭脂法”:“以生绢滤之,渐渐浸叠絮上,好净绵亦得,其番饼大小随情,每浸讫,以竹夹如干脯猎于炭火上炙之燥,复更浸,浸经六七遍即成,若得十遍以上,益浓美好。”则是把绵浸入红色液体中制成的片状胭脂。

  可能是因为脂状、片状胭脂相较于粉状胭脂更方便使用,所以到了清代,多以脂状、片状胭脂为主。

  《红楼梦》中有:“……然后看见胭脂,也不是一张,都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宝玉笑道:‘铺子里卖的胭脂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配了花露蒸成的。只要细答子挑一点儿,抹在唇上,足够了;用一点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这里把“脂状胭脂”形容像“玫瑰膏子一样”。

  慈禧身边八位女官中最为得宠的德龄公主,在《御香缥缈录》中记录有慈禧及后宫嫔妃们所使用的片状胭脂:“花的液汁制成后,我们便用当年新缫就的蚕丝来……压成一方方像月饼一样的东西。它们的大小是依着我的胭脂缸的口径而定的,所以恰好容纳得下。这一方方的丝绵至少要在花汁中浸上五天或六天,才可以通体浸透,瞧它们一浸透,便逐一取出来,送到太阳光下面去晒着,约莫晒过三四天,它们已干透了,方始可以送进来给我们使用。”

  神秘的“红色染料”

  不论是粉状、脂状还是片状的胭脂,都需要加入红色染料,那这些神秘的“红色染料”又是什么呢?

  李时珍老先生在《本草纲目》中对这种“红色染料”有记载:“燕脂有四种。一以红蓝花汁染胡粉而成……一种以山燕脂花汁染粉而成……一种以山榴花汁制成……一种以紫铆染绵而成者,谓之胡燕脂……又落葵子亦可取汁和粉助面,亦谓之胡燕脂。”

  李时珍所说的这四种胭脂中,第一种以“红花”做胭脂,使用最广泛且历史也最为悠久。红花,也称“红蓝花”。《奁史》中言:“北人采红蓝花作烟支,妇人妆时用作颊色,鲜明可爱。”(意思是:北方人采摘红蓝花作胭脂,女人们在化妆的时候把胭脂涂于脸颊,显得特别可爱)又有“燕脂以红蓝花汁凝作之,调饰女面为桃红。”(意思是:胭脂用红蓝花的汁做成,涂在女人们的脸上面若桃花。)而最早对红蓝花的栽培、制作等进行专门研究论述的,是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一书,书中还附有用红蓝花制作胭脂方法的纪录。

  第二种是李时珍老先生引自《北户录》的“山燕脂花”,但由于原文献中并未指出“山燕脂花”到底为何种植物,仅说其外形似蓝,因此无从考证。

  第三种,以“山榴花汁”制胭脂的方法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因“山榴”又称“山石榴”,即杜鹃花或映山红,且古代文献典籍中也未曾有用杜鹃花或映山红作红色染料的记载。

  这里,可能有朋友要问了:“山榴花汁”会不会就是我们平常吃的“多子多福”的石榴开的花所榨成的汁液呢?

  当然不是。

  在古代,石榴花称“榴花”而不是“山榴花”。此外,虽《齐民要术》中“作燕脂法”有使用到石榴,“取醋石榴两三个,擘取子,捣破,少著粟饭浆水极酸者和之,布绞取沈,以和花汁。”但之后贾老先生又说:“无石榴者,以好醋和饭浆亦得用。若复无醋者,清饭浆极酸者,亦得空用之。”可见,石榴在制作胭脂的过程中,只是作为一种中和碱性液体的酸性原料被使用,即使没有石榴,用醋代替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第四种使用“紫铆”。紫铆在《唐会要》中记载为“紫矿”,又名紫梗、紫草茸、虫胶、胭脂虫等。

  紫铆不仅名字听上去十分神秘,并且其“性质”又很独特。紫铆其实是紫蛟虫在树枝上分泌出的一种胶质,颜色呈红紫色。虽然在三国时期已有关于紫铆的记载,但其大规模应用始于唐代。《本草衍义》中记:“紫铆状如糖霜,结于细枝上,累累然,紫黑色,研破则红。今人用造绵烟脂,迩来亦难得。”(意思是:紫铆的形状像糖霜,结在树枝上,颜色是紫黑色,研磨后是红色的。现在人用紫铆制作胭脂,十分难得。)此外,《新修本草》《证类本草》《本草纲目》中也有紫铆可作红色染料的叙述。

  除李时珍记载的“红色染料”外,还有紫草、苏木、落葵、紫茉莉等原材料也可制作而成胭脂。但其中拿苏木用于制作胭脂还是鲜有记载的,直至民国时期才有述道:“用苏木制的胭脂,则先把苏木用刀削为薄片,煮取其红色素,然后浸入丝绵,也有涂于金箔纸上的。”

  到清朝时,则多以玫瑰、月季、蔷薇等花朵制作胭脂,且都是用新鲜花瓣制作而成。

  除植物染料外,动物染料也可作为“胭脂”的原料,其中一种就是胭脂虫。

  胭脂虫是一种寄生虫,而胭脂虫染料是指从寄生在仙人掌上的雌性胭脂虫体内提取出的胭脂虫红。近些年,胭脂虫红以其特有的优势被广泛应用于化妆品行业中,特别是用作口红原料。

  所以说,各位仙女们不妨赶紧掏出自己的口红,看看你的口红中是否“藏着”胭脂虫呢?

  胭脂的其他妙用

  胭脂除在“美妆界”占有重要地位外,在古代还被当作药物使用。

  如《传信适用方》记载:“治蜈蚣咬伤,痛者急烂研巴豆肉一粒,胭脂膏子少许,调匀涂之立愈。”(意思是:治疗蜈蚣咬伤,伤者可研磨巴豆一个,巴豆粉和膏状胭脂放在一起调匀后,涂在伤口处可以治愈。)说明胭脂可以治疗蜈蚣咬伤。

  《世医得效方》卷十七治牙痛中,有“又方,入胭脂少许,遇牙疼痛用一字以揩擦良久,温盐汤漱口。”说明胭脂可以治疗牙疼,此外,胭脂还可以治疗烫伤,在《续名医类案》卷四十四中也有“以绵胭脂水泡出汁,慢火熬成膏,涂儿两眼泡上下。”(意思是:把绵胭脂水泡出汁,在慢火上满满熬成膏状,涂在烫伤的部位)

  由此可见,胭脂的妙用真是不少呢!

  胭脂作为中国古代传统化妆品之一,一直受到女性消费者们的强烈追捧。时至今日,其传统的制作方式虽被科技化的生产取代,但胭脂作为现代口红及腮红的前身,其身影在中国女性乃至世界女性的梳妆台上仍占据重要地位。

  曾经,张爱玲说女人皆为“脂粉动物”,现在的你,是否也想对着镜子涂上一笔“胭脂”,做一次“为悦己者容”的女儿梦?

编辑:xw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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